《岬》| 中上健次

中上健次《岬》

岬意指兩山之間,海岬則是三面環海的地形,青綠色的,再搭配蔚藍的天空,理當讓人心曠神怡。然內容卻不如書封溫暖和煦,而是徹底的黑暗與絕望。四則短篇,每一則的主角對世事都帶有一種抽離與淡漠,讓我想起卡繆《異鄉人》的莫梭,掙扎在「存在」的意義。

「我要一個人活下去。父母也好,兄弟姐妹也罷,全都是假的。母親是假的,父親也是假的,我是由樹木和岩石結合之後,從枝椏分杈處誕生的。」

家庭的意義究竟為何?上一代的恩怨,通常都會影響到下一代。作者在〈岬〉篇,寫著:「太脆弱了。哪怕有任何一個人踏錯一步,這個家就會倒塌。」複雜的家庭組成,讓每個人的心都受到了傷害,《風之影》有一句話令人印象深刻:「童年的一大缺點是不需要懂事就能感覺。等到腦袋足以理解發生了什麼的時候,心的傷口已經太深了。

如果你的父母是很糟糕的人,你會恨身體裡有他的血液嗎?在〈岬〉與〈火宅〉,那個沒有名字的男人(主角生父)如揮之不去的存在,主角恨不得將自己剖成一半,抽出他的痕跡,每每感受到自己與那個男人的相似,猶如斷不開的詛咒,痛苦不堪。

血緣的相連,我深有體會。因為我是被領養的孩子,也遭到別人指責過:「你跟你的生父一樣!」我的脾氣也被指與他有關。雖然我們沒有任何感情,但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,心裡升起異樣的情感,想著原來這就是父親啊,我的鼻子、我的眉眼都與他相仿。但是我很快就忘記他的存在,因為養父母給予我的疼愛,足以填滿心中的傷痛。

書中的主角卻沒有這麼幸運,親近的人反而傷自己最深,「家」的模樣投射在「家鄉」上,《天氣之子》的男主角就因為家庭失和,不顧一切逃離家鄉到東京闖蕩。作者在書中對家鄉的描述也多帶有無奈,更點出裡面的人們都「活得像條狗」。

「陽光射向所有的角落。此刻,世間一切正在呼吸,沒有一秒遲滯。就在如此逼仄的小地方,歡笑、欣喜、呻吟、咒罵、鄙視。甚至遭受憎恨的人,照樣活得不痛不養。……備感錯愕。難以喘息。他厭煩了這所有的一切。這片土地遭到群山及河流的禁錮,也受到大海的隔絕,裡面的人們活得像隻蟲,活得像條狗。」

「『這地方最出名的就是火災多和兇殺案多。』他說。媽媽瞪了他一眼。不管是火災還是兇殺案,只要仔細研究,總有它的原因和理由,歸納起來,幾乎都是由於這塊土地被山、河、海給圍困住了,經年累月受著烈日曝曬,既悶又熱,使得住在這裡的人特別容易血脈賁張。」

讀完後,我不停地思考書名的意義。在上述的字裡行間中,似乎看見中上健次的暗示,如果家庭有愛,待在兩山之間(父母親)是何等幸福,但如果這個家失去了功能,待在岬中將無法喘息。

「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,不幸的家庭各各不同。」——《安娜卡列尼娜》

書籍資訊|
書名:岬
作者:中上健次
譯者:吳季倫
出版社:時報出版
更多 Krachreading▸ https://www.instagram.com/krachreading/

博客來連結:《岬》 如果喜歡這本書,歡迎使用此連結購買,Krachreading會獲得微薄的回饋金,也能給我鼓勵喔♡♡